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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因酒激发豪情诗性

作者:国学智 栏目:古诗文 时间:2014-10-16 点击:

  文人因酒激发豪情诗性

  酒触引悲愁,也激发豪情,可借酒浇愁,也可对酒当歌,而后者往往更能体现人的风度与精神。由于人是在社会、政治、经济等各种关系中生存的,而各种关系必然要带来诸多的烦恼与困扰,使得本来以自由、独立为最高追求目标的人,时常不能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动,时常处在一种被动的状态中,而酒恰好在许多时候可以给人带来一些豪情、诗性。尼采说:“梦释放视觉、联想、诗的强力,醉释放姿态、激情、歌咏、舞蹈的强力”。古代诗人因酒因醉而起的诗文比比皆是:“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这是岑参与老友聚饮时所表现出的奋发豪迈,这种豪迈奋发来源于对前途对生活的信心。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凉州词》),豪迈奋发中虽含有悲壮之情,但更真实地反映了厮杀沙场的将士的感情。杜甫遭遇坎坷,一生与酒相伴,他说自己“酒债寻常行处有”(《曲江》),但当他听到官军收复了失地的消息后,仍禁不住高兴地大呼:“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文人因酒激发豪情诗性

  李白是诗仙,也是酒仙。酒不仅是李白生活的组成部分,也是生命的重要内容。李白本来就集盛唐人俊爽朗健的精神、傲岸不屈的品格、恢宏豪宕的气度、脱尘超凡的情怀于一身,而在阳刚的酒的作用下,使得这一切在李白身上得以进一步融合、浓化,“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人生短暂迅速,怎么能不在开怀畅饮中倾吐心事、畅叙衷肠呢?“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点明了饮酒的精神解放作用,在累月酣醉的豪士面

  前,王公贵族何足道哉!后来南宋词人朱敦儒也说:“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鹧鸪天-西都作》),与此一脉相承。“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李白《宣州谢跳楼饯别校书叔云》),是说饮酒应得其天势;面对寥廓明净、万里无云的秋空,遥望着万里长风吹送鸿雁南飞的壮美景象,哪能不起酣饮高楼的豪情逸兴!“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李白《陪侍郎叔游洞庭醉后》),醉眼中的洞庭湖水也都变成了酒,至于像《将进酒》、《把酒问月》、《月下独酌》等写酒名篇,几乎将饮中的豪壮、饮中的浪漫、饮中的追索写绝写尽,让来者不敢在个中轻易染指。酒带给李白的是一种飞动的气势、一种飘逸的灵性、一种往来于天地的绝对自由。

  对于南宋爱国文人来说,酒不仅没有使他们沉于醉乡,忘记国耻,反倒更强烈地激发了他们决心抗敌报国的豪情壮志。陆游的“壮心未许全消尽,醉听檀槽出塞声”(《醉中感怀》),在醉中听到表现边塞壮士生活的《出塞》曲,诗人恨不得立刻去前线杀敌报国;辛弃疾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破阵子》),醉中抽出宝剑在灯下看了又看,那种战斗前夜的激动心情,那种要把敌人斩尽杀绝的必胜意志由此而现。由于报国无门,壮志难酬,酒也时时触引他们的悲慨:张孝祥的“万里中原烽火北,一尊浊酒戍楼东,酒阑挥泪向悲风”(《浣溪沙》),就充满了沉痛之感。

  在那些善饮、豪饮的文人眼里,酒似乎有神奇的力量。白居易说:“醉饮一杯眠一觉,世间何事不悠悠”(《卯饮》),陆游说:“醉觉乾坤大”(《初归偶到近村戏书》)、“百壶春酒饮中仙”(《席上》),酒使人暂脱俗务,暂离俗尘,仿佛刹那间大悟大觉,穿透茫茫尘世、扰扰人生。辛弃疾说:“身在酒杯中,万事皆空”(《浪淘沙》),“万事一杯酒,长叹复长歌”(《水调歌头》),握住了酒杯,就如同握住了真理、握住了可以解化一切的法宝一样,人世间的诸情诸理、诸事诸物,即便是有摇山撼海之伟力,也休想夺去握中之杯,即便是有玉芝仙草之神效,也休想换去握中之杯。那种执著、那种沉着、那种坚定,似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酒中抒发,在酒中悟解,是封建时代文人的共同表现,但反映在元代文人身上,更显得非同凡响。元代废止科考七十余年,文人仕进无路,沦落下层,这使他们能真正投身到现实之中,彻底摆脱酸腐之气、功名之累。在他们看来,被前代文人看重的功名富贵比起自由的精神与自由的生活来,一钱不值。他们大唱隐逸之歌,在隐逸中发现自然美,品赏自然美,让隐逸成为浪子风流、放浪形骸之后的光荣退却;他们“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关汉聊[南吕]《四块玉》),在中国历史上只有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与才能完完全全地奉献给了艺术。因此,元人对酒的厚爱,对酒的钟情,远非他们之前之后的文人所能比拟,无名氏[双调]《折桂令-酒》这样写到:“酒能消闷海愁山。酒到心头,春满人间。这酒痛饮忘形,微饮忘忧,好饮忘餐。一个烦恼人乞惆似阿难,才吃了两三杯可戏如潘安。止渴消烦,透节通关,注血和颜,解暑温寒。这酒是汉钟离的葫芦,葫芦里救命的灵丹。”张可久[中吕]《山坡羊-酒友》这样写到:“刘伶不戒,三闾休怪,沿村沽酒寻常债。看梅开,过桥来,青旗正在疏篱外。醉和古人安在哉?不够筛,哎,我再买!”没有比元人更了解酒更热爱酒了。在元人看来,没有酒的生活,简直就不是生活,虽然酒也曾激发了他们如前代文人一样的消极态度:“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尽樽前有限杯。回头沧海又飞尘。日月疾,白发故人稀”(白朴)。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在酒中得到的是人生的启悟、人生的豪迈风发:“清江畔,闲愁不整,天地一壶宽”(乔吉)、“知音三五人,痛饮何妨碍,醉袍袖舞嫌天地窄”(贯云石)、“醉了,睡好,醉乡广大人间小”(刘时中),壶中别有天地,壶中别有真趣,元人乐于醉也善于醉。醉,来自对现实生活的不信任,来自对功名的厌弃,因此说元人的醉是醉中有心、醉中有醒。这之前,宋人就有“醉眼冷看城市闹”(《张元干《渔家傲-题玄真子》》的超然与旷放,但元人于此更有自己的了悟,刘时中[中吕]《山坡羊-与邸明谷孤山游》便是其中的代表作:“诗狂悲壮,杯深豪放,恍然醉眼千峰上。意悠扬,气轩昂,天风鹤背三千丈。浮生大都空自忙。功,也是谎;名,也是谎”。作者虽然醉眼朦胧,但对现实、人生、社会的评判却是极其清醒的、理智的。既然功名是虚浮的不真实的,那当然就弃之如履、疾之若仇了。由此元人寻到合于情又适于心的生活,那就是隐逸,是投身大自然:“白露往来青山在,对酒开怀”、“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张可久)、“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马致远);“太湖水光摇酒瓶,洞庭山影落渔舟”(乔吉)……置身于大自然的怀抱中,传杯问盏,急斟慢饮,痛快淋漓,其乐何极!对功名富贵的否定,对自然美景的品赏,对艺术化生活的体味,最终达到的是对自己人格、对自己精神追求的完全肯定。

关键词:文人豪情诗性